或準確些說,警察電影——以警察為題材之作品也。如此前提下港產片中首部警匪片,大概是1976年之《跳灰》:當然此說嚴格說來,還是值得商榷也。
| 有一些電影故事是與警察有關,可是因內容性質,一般人不會視之作警匪片看待。像1980年代有部曰《拖錯車》,主角為交通警察,可是綜觀全片,內容事實相當之無聊也。(電影《拖錯車》截圖) |
| 又如1984年上映之《公僕》,是以一名駐守舊工廠區之普通探員為背景──究其實戲中反映者不過是探員之工作日常,然以嚴格定義,不折不扣警察電影也。(電影《公僕》截圖) |
片名《跳灰》倘查找資料,是意指販毒──緝毒之故事也;而「跳灰」二字事實是該寫成「糶(粵語音「跳」)灰」──此中「糶」字意思為「售賣」,而「灰」者,當然就是毒品也。
而何以選擇以緝毒為故事主軸,則不得不提於1970年代之大背景是,販毒在當年之香港是猖獗非常:且嚴重程度是失控也。好些時候毒販甚至吸毒者用錢賄賂緝毒警員,是家常便飯:《跳灰》一片編劇陳欣健本身為警察,曾任警司,大概是看不慣凡此種種,乃毅然轉行投身電影圈,並以其經歷,創作出其人首部作品,《跳灰》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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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按資料《跳灰》投資者為商人葉志銘,本身經營製衣廠曰「繽繽」:而此一葉志銘因出於對電影有興趣,乃以投資者身份創立「繽繽影業」,只是公司壽命整體不長,而葉本人過不久,還生意失敗收場也。(維基百科圖片) |
倘從表面看《跳灰》此片究其實沒什麼大不了:故事主軸,緝毒也。而且故事組織以至拍攝畫面,皆流於粗糙:本身製片商只算是小本投資也。核心該是主角:此主角為緝毒探員,於辦案過程中所遭之困難,並非案件本身,人事之問題也。
比如上頭提出之要求不合理——沒理解前線之困難也;搜證方面證據此東西,不是說找就能找——往往要守株待兔也;被指違規停職——沒考慮情理方面也;甚或貪瀆——戲中男主角被毒販重金賄賂,男主角堅拒不受——此中賄款竟藏在一部洗衣機內,而當時家庭電器在香港,尚不普及非常也。
| 按《跳灰》裡有一橋段頗為巧妙,那就是身為緝毒探員之男主角,辦案只能開甲蟲車──甲蟲車說是德國貨,根本是低端定位,性能差之餘,甚至可說難開;而終1970年代,以香港人其時生活水平,就只能用此等類型之車也。(電影截圖) |
| 而此片還特意寫片中毒販開最新款平治,與主角開之甲蟲追逐──藉標榜平治車操作輕鬆,突顯與主角開甲蟲天淵之別也。(電影截圖) |
| 另《跳灰》亦描寫1970年代香港街頭一些車型,反映當年香港生活型態,襯托男主角之困境──比如片中有段有角色開福士客貨車,以運送貨品也。(電影截圖) |
按這與過去與警察有關之作品不同之地方:迄至1970年代為止,最常見者是寫一個探員作主角,專門抽絲剝繭破案──重點往往只是案件本身,如何破案也;然《跳灰》則是講辦案過程──說「黑幕」並不過分也。儘管最後《跳灰》裡結局亦是成功破案,根本無關宏旨:重點是,過程中探員付出之努力,隨時會白費也。
換言之是無意間以陳欣健等人為首,為港產片警察題材注入新元素:其元素就是故事中最前線之警察,一般積極盡責、刻守紀律,可是受制現實環境以及種種人事矛盾,竟有志難伸,甚至釀成悲劇也。或總結說:這是有寫實之效果也!
到底由以《跳灰》為首者創出之一大突破,是否好事一樁?說到底,端看票房此回事也。倘是《跳灰》,當年香港票房為四百萬(港幣)左右,全年排行榜第二,第一為《半斤八兩》:此一佳績自然刺激各片商、導演跟風,創作類似作品也。
| 倘說到繼《跳灰》後寫實警察故事之表表者,必包括1980年之《金手指》──出品人為邵氏,內容好與壞,見仁見智也。(電影截圖) |
| 又或者《公僕》:其故事一有橋段較少有,那就是寫主角於一次辦案中錯手打死一小孩,之後要想辦法收拾亂局也。(電影截圖) |
可是應當指出此等寫實故事於票房成績方面,其實比較參差:主要是觀眾口味之問題也。尤其是正常而言,一個警員之日常論本質是一如其他職業,枯燥非常:比如查案搜證,能說找就找到乎?當真實反映此等情節,觀眾或覺得無聊,不奇怪也——緊張性、刺激性皆欠奉也。另一方面工作上之人事矛盾各行各業都有:一來觀眾嫌平常,二來觀眾未必有興趣收看,因自己已常經歷也。印象中於1990年代以後警匪片曾墮入一慘淡時期:不但沒票房,連帶連製作資金亦不足也。
寫實故事可產生出藝術效果:商業價值則另一回事也。
